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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夯歌”之发展传承与文化价值
双击自动滚屏 发布者:守 望 发布时间:2012/3/4 15:10:11 阅读:731次 【字体:

                                                作者:董士达
    夯歌是劳动者在打夯的过程中,为协调动作、指挥劳动、鼓舞情绪而唱的歌。数千年来,大江南北、黄河上下,除去游牧民族飘摇之地处处都有夯歌,其中,鲁北地区夯歌特别盛行。因为此处气候适宜、土地肥沃,是宜居之地,自然夯歌盛行。
    鲁北夯歌与其他地区的夯歌一样,也是伴随着建筑工程中夯土坚基的劳动而产生发展起来的。从鲁北平原出现土建工程之初就有了夯歌,因此它有着极其漫长的历史。鲁北夯歌具有两个特点:一是歌声与劳动节拍和谐一致;二是歌词内容不固定、旋律反复次数不定。经整理的这首《鲁北夯歌》,歌词是笔者填上的,曲谱是由鲁北最流行、最具感染力的夯歌曲调浓缩而成的。
    回想当年,农家盖房子都要先打地基。前来帮工的乡亲把碌碡立起来,用一根2米左右的结实木棒做夯杆,再用两根略长于碌碡直径的木棒做支撑,与夯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井”字。再用绳索把支撑、夯杆与碌碡捆绑结实,石夯就做成了。一个人掌着夯杆,其他人人扯着结实的绳索,掌杆的领唱,拉绳的呼应。重重的石夯被高高举起又实实地砸在地基上。夯起夯落,潮起潮落,他们仿佛是不在打夯,而是在尽情地表演,这夯场就是舞台。领唱开始的歌词还是以前创作积累的,到后来便是取材于当时当境,有时庄重,有时诙谐。一人喊众人应,喊有喊腔,应有应词。那种意味妙不可言。那唱,总会引来村人们一阵阵的笑,总会使人开怀不禁。有笑者似是岔了气,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有笑者弯着腰,忘了手中的活路。只是,任你怎么笑,打夯唱歌者们总是一脸严肃,该怎么唱还怎么唱,该怎么编还怎么编,不为任何笑声所打扰,不为任何笑态所诱惑。伴随着夯歌,人们劲往一处用、心往一处想,既完成了任务,又收获了快乐。
    我们很难去详细探究鲁北夯歌发展演变的具体路线。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我们的祖先在夯实地基的劳动中,为了统一步调、激发劳动热情,情不自禁地发出前呼后应的呼喊,这呼喊便是萌芽状态的夯歌了。它的调子单一,歌词甚至只有一些“嗨吆!”之类的虚词。虽然如此,它在劳动中发挥的号令和呼应作用不可小觑。
    古老的鲁北夯歌,历代相传,曲调不断修改充实,歌词内容不断拓展创新,逐渐发展成为我们当代人所聆听过的夯歌。它延续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便进入高潮。不料,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进入消退期。九十年代中后期,石夯完全被电夯、汽夯所替代,夯歌也随之被现代化机器制造的“扑塌”声替代了。
    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建筑风格、习俗等差异导致各地夯歌歌词、曲调千差万别。因科学技术落后之缘故,古代夯歌的实际音响不可能再现,但有极少一部分歌词,散见于古代文学著作中。或是某些作品中提到与“打夯”和“夯歌”有关的内容。如: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陈琳所作具有乐府民歌特色的诗——《饮马长城窟行》中既提到了夯歌。“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这几句诗写役夫不能忍受苦役,前去对督工的长城吏提要求说:“慎莫稽留太原卒!”意思是千万别再留难我们这些来自太原的役卒了,让我们早些回家吧!“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是长城吏的答复。“筑”,就是夯,众人齐举打土使土坚实的工具。这两句意思说:官府工程自有规定期限,哪能由你们说了算!大家快一齐唱打夯歌,努力干,别再提什么回家了!…… 可见,东汉时期就已经有了夯歌。又如,《淮南子》中说:“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者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邪许”,指先民在劳动时,一唱一和,借以调整动作,减轻疲劳,提高功效。如划船歌、拉纤歌、舂米歌、打夯歌等。
    鲁北夯歌同其他夯歌一样一直是口头传唱,加之古代没有记谱法。所以,古代的鲁北夯歌肯定是没有书面曲谱传世的。现实中,有些报刊上偶尔刊载描写“夯歌”的文章,网络上也可以搜到一些夯歌的歌词。通过对这些媒体的搜索观察,笔者发现,与鲁北夯歌有关的内容出现的频率最高。通过相关文章或歌词,我们可以想象到某时某地人们打夯的场景。遗憾之处是无法真切感受到它的曲调韵律。笔者搜到一些夯歌的视频,其曲调极其简单,与我们鲁北地区的夯歌相差甚远。
    作为极有代表性的鲁北民歌、极有代表性的夯歌,在现实中连展演机会都没有的鲁北夯歌,默默隐藏于鲁北平原上中老年群众的心中。这些人都还熟悉它,提到它都还会哼唱,还会忆起它的艺术魅力和让自己及伙伴们或愉悦聆听或参与其中的美妙感受。工业文明创造出了精美绝伦的建筑,却无法复制出农业文明时期那样诗意的生活。
    作为一个在夯歌盛行的年代里度过童年的人,笔者意识:鲁北夯歌到了应该挖掘整理的关头了。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关于它的比较完整的文字叙述和歌词曲谱,也没有被列为哪怕是县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一件广为流传、广为应用,助推民族建筑史并给无数百姓带来享受的民间艺术精品,鲁北夯歌应该以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形式保存下来,为后人所知、为后人传诵、为后人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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